2013年2月15日 星期五

蛇年談白蛇傳

(迎蛇年,舊文修訂增刪重刊)

我一向對「白蛇傳」的故事十分著迷。

白蛇傳是中國家傳戶曉的民間故事,歷來被搬上地方戲曲舞台,改寫成文學作品、改拍為電影不計其數。


白蛇傳吸引我的是其故事和人物之間的關係,研究深了,我對人物性格的銓釋也有新的體會。


白蛇傳的故事流傳在中國民間不知有多久,最早見諸文學著作大概是明朝馮夢龍編撰的民間故事集(「三言」中的「警世通言」第二十八回)。


作者把故事定在南宋紹興年間的臨安(今之杭州),標題為「白娘子永鎮雷峰塔」(全文)。故事由許仙初遇白娘子開始,至白娘子被法海和尚收伏,壓在雷峰塔下永不超生為結束。

傳的故事,歷來在民間不斷流傳和修改,加上了不少有趣的細節。「白娘子」在「警世通言」中連名字也沒有,後來有人起了「白素貞」這個名字。她和許仙的夙緣,也被附會佛道編撰出「書生救白蛇,白蛇來報恩」或「白蛇與許仙本來俱屬仙界,犯仙規相戀被貶入凡間再續前緣」之類的楔子。

白蛇傳的基本故事骨幹

 
許仙是杭州藥店的窮夥計,生得年輕俊美。一天他在雨中遊西湖,巧遇蛇妖化身為人形的白素貞和小青。兩人一見傾心,白素貞向許仙借傘,締造二人再度見面的機會。白素貞施妖法化身為大宅的女主人,對許仙贈金兼主動提出婚事。兩人婚後樂也融融,白素貞資助許仙開藥店,並身任女大夫治病施藥,救濟窮人。


許仙人與蛇戀,氣息有異,讓杭州金山寺的高僧法海發覺了,乃前來收伏蛇妖,惡戰一輪,最後把白素貞壓在雷峰塔下。


警世通言的處理故事方法,顯然是傳統的「正」、「邪」不兩立觀點。但是民間大眾偏愛白素貞,並不以她是蛇妖為嫌,更加上很多情節,突出她大膽追求愛情的形象,以及不惜犧牲自我營救負心郎的聖潔和勇敢的情操。


1.盜仙草

 
許仙受了法海的唆擺,試驗妻子是否蛇妖,在端午節強逼白素貞喝傳統的雄黃酒。蛇最怕硫黃,白素貞一喝打回原形,許仙登時被嚇死。白蛇醒來懊悔不及,為救夫郎一命,上仙山盜靈芝草,被守山的仙童發現,大打出手,幸得守山的南極仙憐憫,施捨仙草把許仙救活。


2.水浸金山

 
許仙活過來後,又被法海擄劫藏於金山寺中,白素貞此時已有身孕,與小青前往金山寺苦苦哀求放人不果;與法海動武兼鬥法,發動西湖水浸金山寺。最後白素貞仍不敵法海,被壓在雷峰塔下。


3.白素貞的救贖

 
起碼有兩個版本:


小青逃脫,修行後來復仇,打敗法海救出白素貞;法海藏身蟹腹,所以日後的蟹膏是黃色的,猶如法海的黃僧袍。


白素貞被壓雷峰塔之前,逃命至杭州的斷橋產下兒子,小青把嬰兒救出委托許仙的親戚將之養大成人,取名「許仕林」。仕林後來高中狀元,回鄉祭雷峰塔思念母親,雷峰塔坍下,母子團圓。


角色的銓釋

 
民眾心中的蛇妖白素貞是女英雄,原本代表「正義」的法海竟被視為好管閒事、拆散美滿姻緣、受人唾罵的壞蛋。


小青的忠心和義氣也為人所稱道。許仙的窩囊和不忠於愛情就太可恥,不為眾人所同情了。我們做讀者和觀眾的,實在很替情深義重的白素貞不值;許仙不值得她愛和作出這麼大的犧牲!


近年,香港女作家李碧華寫了「青蛇」一本小說,以小青作為敘事者來重新組織這故事,並探討「白素貞與小青」、「小青與許仙」、「法海與許仙」的複雜關係,很是新穎有趣。到底小青這麼維護白素貞,兩人是否有同性戀的關係?小青是否暗戀許仙又不敢奪姐所愛?……


白蛇傳的藝術形式

 
京劇、越劇、粵劇都有不少以白蛇傳為題材。任劍輝、白雪仙在1964年演出「白蛇新傳」粵劇,我年紀太小沒機會欣賞,只在1990年看過廣東粵劇學校在香港演出的「白蛇傳」,飾演白素貞的是新人蔣文端小姐。她扮相嬌媚、嗓音圓潤、武打功夫了得,給我極深的印象。


七十年代,香港流行曲歌星潘迪華,曾製作及擔綱演出舞台音樂劇「白孃孃」;鮑立飾許仙,顧嘉煇作曲、黃霑作詞,成績不錯其中一曲「愛你變成害你」,相信不少人仍懂得唱。


電影方面,五十年代日本東寶公司出動最紅的明星山口淑子(李香蘭)、池部良和八千草薰,拍攝穿中國古裝的日本版「白夫人之妖戀」。六十年代香港有于素秋、麥炳榮、 蕭芳芳的「斷橋產子」粵語片版本;以及由林黛、趙雷、杜鵑主演的「白蛇傳」。九十年代,徐克根據李碧華「青蛇」小說改編成同名電影,由王祖賢、吳興國、張曼玉主演。除了林黛的版本,這幾齣電影都已在我收藏之中。


于素秋的大戰金山寺一段(6:20 開始,秋姐表演踢槍絕技)

李香蘭的版本,「水漫金山」一段:


下是粵劇和京劇版本的「遊湖」片段:





我的文化講座「白蛇傳」篇http://chrisleung1954.blogspot.com/2012/02/10.html

(文章允許轉貼,請具作者名字: 梁煥松)

10 則留言:

  1. The most recent 白蛇傳 movie 由李連杰、黃聖依、林峯、蔡卓妍、文章、徐若瑄等群星出演. Chris have you seen it yet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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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澳洲有映,錯過了,聽說又是顛覆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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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梁先生:
    1.但我最記得的是:杭州的雷峰塔,真的於1929年倒塌了,還上了當年的新聞紙哩!
    2.潘迪華的舞台音樂劇「白孃孃」,好像會再度上演,由新一代的演員擔綱。
    http://www.geocities.ws/mymusicalsworld/painiangniang.htm
    3.蔣文端在1990年代曾當過幾年無綫的小演員,今日的她已成為大陸粵劇的一級國家演員:
    http://www.google.com.hk/url?sa=t&rct=j&q=%E8%94%A3%E6%96%87%E7%AB%AF&source=web&cd=8&cad=rja&ved=0CEUQFjAH&url=http%3A%2F%2Fzh.wikipedia.org%2Fzh-hk%2F%25E8%2594%25A3%25E6%2596%2587%25E7%25AB%25AF&ei=Rr4dUYTNGsijiAe01IHYCg&usg=AFQjCNEjfCMzgsSLkvLFD5bn173MuZrrkw&bvm=bv.42553238,d.dG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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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是嗎?多謝資料。
      蔣文端不但唱得,當年是十八九歲的小妮子,大戰金山寺一場,兩張疊高的桌子上面,一個無頭跟斗翻下來,穩步站定,看得我拍爛手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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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魯訊一九二四年有文"論雷峰塔的倒掉"
    http://www.people.com.cn/GB/wenyu/223/4664/4666/20010311/414170.html
    照該文後注釋, 雷峰塔是一九二四年九月二十五日倒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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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那麼我30年前看那個都是重建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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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星宿老怪下午10:12

    李香蘭主演的白蛇傳電影、我當年倒是看過;不過年深日久,內容已不復記憶。當年我只是小孩子一名,還記得電影是全套七彩 (當時只有西片是全套七彩的);男主角名叫「池部良」;李香蘭、池部良、兩人的名字都很中國化、又兼演一個中國的神话電影、所以也很哄動。電影在豪華戲院公影;豪華是首輪西片院缐,特别公映這套日本片,可知其來頭利害。當年日本電影的特技、是香港電影難以項背的 (聽说後來邵逸夫六叔重金請得幾位日本特技人才來港、香港電影的特技才慢慢趕上)。李連傑、黃聖依主演的「白蛇傳说」、我也看過;其内容卻偏重於李連傑演的「法海」了,武打多了些、特技还算不錯;當然現在有電腦特技公司幫助、與六十年前不可同日而语了。現在杭州已重建新的雷峰塔,晚上燈火輝煌,已無復當年「雷峰夕照」的妙景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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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西湖旁邊有很多KFC, Starbucks之類,煞風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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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5. 最近臺灣電子遊戲公司,重推九十年代舊作《仙劍奇俠傳》。故事內容,睇來參攷過《白蛇傳》,遊戲情節,亦提及《白蛇傳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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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天下文章一大抄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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