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12月8日 星期六

親情

前文 舉目無親 談過親情的重要,現在我想追述一下在我家的親情故事。

可以肯定的是,沒有我的姑母和我父親的姐弟情,這世界根本就不會有我。

祖父先後娶過兩個老婆,各生了七個兒女,我的八姑母是祖父的小老婆生的大女兒,我父親就是最小的兒子,排行十四。

八姑母和父親年紀相差近二十年,很疼這個小弟弟。父親很小的時後,祖父母便相繼去世,跟著日本人發動侵華戰爭,鄉間生活很困苦,其他兄姐自顧不暇,姑母把我父親放在背上逃難,若不是這樣,父親當時必死無疑。

所以父親當八姑母為姐姐,也是母親。我沒有祖母,八姑母也等於是我的祖母了。

戰事還未結束,八姑母結婚,跟姑丈到了廣州,帶著我父親不大方便,於是送他到自己的二哥二嫂在鄉間的家,但他們兒女眾多,真是一家人都不夠口糧,姑母要每月寄錢他們,作為父親的伙食費。

和平之後,姑母和姑丈到香港住,把父親安置在姑丈的工場學藝。父親約二十歲時,姑母忽患重病,恐怕自己一旦撒手塵寰,弟弟還未成家,放心不下;乃儘快物色合適的女子,卒之找到一個遠房的表親,就是我的母親。

姑母為他們撮合姻緣,設了喜酒之後,吉人天相地病好了,一直活到九十歲有餘。



以前的人沒有甚麼娛樂,姑母每星期來一次我們的家坐坐,看看我們一家,到我家對面的「金華戲院」,看一齣任劍輝演的電影便很快樂。姑母很疼愛我,臨走時一定賞我一毛錢;母親因我頑皮要用籐條抽打時,假如她在場,一定護著我,說:「十四嫂,不要打啦,慢慢教吧。」苦勸母親停手的。

我移民澳洲的時候,父母之外,最捨不得便是七十多歲、一人寡居的八姑母。每年的年初一,我早上第一件事是打電話回香港給父母拜年,跟著便是打電話給姑母,恭祝她身壯力健。

前幾年,我打了最後一次的電話。


正月還未過去,父親便告訴我,八姑母在農曆新年之後,中風臥床幾天之後去世了。


(文章允許轉貼,請具作者名字:梁煥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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